AI开窍了？似乎问题质量变高了。
之所以认为这个问题有质量，是因为它指向了一个现实而尖锐的问题——最需要被碳普惠“普惠”的群体，被数字化“歧视”在门槛之外。更尖锐的点在于，似乎没有一个很好的方案，去彻底解决或者有效弥补这个问题。
我有4点观察。
第一，数字化与特定群体之间的结构矛盾。
碳普惠离不开数字化，数字化设计天然地把不会用智能手机软件的群体挡在了门外。老年人、超低收入群体、残障人士——这些群体的低碳行为同样值得被记录和激励，但现有的碳普惠体系几乎没有为他们预留通道。同时还要注意一个事实：碳普惠的数字化门槛问题，不是孤例。数字政务、数字医疗、数字金融都面临同样的矛盾——线上服务越完善，线下通道就越艰难。
由此可见，与特定群体之间的矛盾，并不是碳普惠带来的，而是数字化带来的。
第二，现有的替代措施没有改变问题的本质。
有地方开展社区服务站、普惠下乡，有工作人员帮老人操作手机，但这只是把“触达”动作从老人转移到了工作人员身上，依然没有从根本上为这个群体提供独立的参与通道。社区组织线下活动教老人用App，教的是怎么打开小程序、怎么点授权、怎么绑定实体卡，表面上是绕开了手机，但这张卡能覆盖的行为极其有限——公交可以，但垃圾分类呢？节约用电呢？步行呢？几乎可以这么说，现有的所谓“适老化”措施，本质上都是“别人帮你操作数字系统”，而不是“你不用操作数字系统也能参与”。
第三，效率优先，特定群体被系统性忽略。
被门槛挡住的人，不只在碳普惠里不见，在医院挂号系统里不见，在政务App里不见，在银行网点的自助终端前也不见。效率的逻辑没有针对他们，只是他们没有出现在效率函数里。所有资源向能够快速起量的方向倾斜，而无法被数字化覆盖的群体，在系统设计中天然靠后。区别是医疗和金融的窗口还在、人工通道还在，但碳普惠没有线下窗口。这也是这个问题更难解决的地方。 数字化带来高效率、低成本、规模化，每一轮数字化在提升效率的同时也在刷新门槛，将一些人拒之门外。
像笔者这样远古时期的程序员，也在因AI的到来而被忽略。
第四，没有完美解法！正视现实，比假装有出路更有价值。
遗憾的是，试图绕开数字化的方案，补上这条通道所付出的成本，可能远高于它服务的那部分用户所产生的减碳价值。不仅是碳普惠，其他领域也一样。 这不是技术问题，大概是现实世界自带的不完美。“普”是有边界的，边界就是数字化能触达的范围。但“惠”或许可以重新打破边界。边界之外的人，虽然没有被纳入设计，但是边界之内的人，未必不能“惠”及边界之外。请先承认这个边界的存在，承认碳普惠离真正的“普惠”还有距离，承认目前的措施只是缓解而非解决——这比设计一个处处妥协、经不起推敲的“解决方案”更有意义。
不是为了给出一个答案，是为了不忘记这个问题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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